家乡之歌–苏村祭祖

  清晨,听着麻雀的喧闹声,我穿了新衣下炕,想到今天爷爷要领我们到苏村祭祖,心里乐滋滋的。看到院桌上摆着的献爷馍笼和香表篮子,知道奶奶已将必须的祭品拾掇停当了。爷爷夸我起得早,问爸、二爸他们都起床了没有。奶奶应声:“都起来了。”大家吃着早饭,爷爷叮咛要吃饱喝足,说路远时长。韩城苏村祭祖

出了大门,见祠堂门前,熙熙攘攘,老老少少,全是男性村民。随着族长的一声吆喝,成百人的队伍便朝村南方向涌动了。四野里,麦苗青青;柳树间,春风徐徐。步官道,翻大沟,穿县城,走了二十多里地,到了苏村祖坟。顷刻,这儿便成了人群的海洋,一片笑语喧哗。问过爷爷,才知雷姓不只我们雷许庄一村,还有谢村、南原村、豆腐坡等村,难怪有这么多的人!爷爷说,此可谓“雷姓繁昌,人丁兴旺”嘛。望着高大的祖坟和汪洋般的人群,作为雷族一丁小卒子的我,在人缝里钻来钻去,也颇有几分骄傲哩。

这个坟园,约莫20多亩地,有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大冢。冢大如山,颇有气魄,不知雷家先祖的名讳和模样儿,也不知墓下埋了些什么,使我这个雷姓毛孩觉得它是神秘莫测的了。不知何故,爷爷不道其名,却给我讲了一段有关墓冢的传说。说先祖爷爷,是古时的一位大官员,他精文尚武,能诗善剑,曾多次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,颇受皇帝重用,至老忠心耿耿,镇守边关,不幸于某时在塞外为国捐躯,因战事惨烈,未能找到尸首,皇帝特命下属用真金塑造了个金头,以很高的礼仪形式在这里安葬,为了掩人耳目,不易被盗者发现,特挖了四个大墓,但真埋着的,却只有一个,究竟是何方何冢,谁也就辨别不清了。这个传说,给我原来的想象,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,以至多时,我老猜想着哪个墓里埋着先人的金头。

这会儿,见四个大墓前均置有一条长长的香案,上面摆满了缠着红绸的全猪、全羊和一摞一摞的烧馍子。高高的香炉下压着厚厚的黄表、纸钱。堆似小山的坟头上,插满了各方来者掂来的柳杨。挂着钱絮的柳杨,迎风摆动,使得原本寂寞的大墓顿时活跃起来。大墓上下,都是走动着的人群,处处是唧唧喳喳的说话声,还有都都的柳哨声。孩子们吹着的柳哨,引起我的好奇,就让爸爸也做了一个给我吹。其实很简单,把小拇指粗的柳枝截成一寸来长的节节,用手揉松,拔出柳心,只留柳皮,便可吹了。这都儿都儿的柳哨声,给娃娃们参与的祭祖活动增添了无限的乐趣。

忽听得鞭炮连响,鼓乐齐鸣,向着北边那座坟的祭奠开始了。

“拜!”“再拜!”……随着礼唱声,我们都跪下磕头,一片庄严气氛。三拜九叩首后,随着人群,又向西边坟头涌去。四冢祭拜完毕,就是“分红”了。原则是按村领取,按人分红,来者有份,未来者不分。我家有爷、爸、二爸、三爸、四爸和我共六人六份,一人分十个烧馍子(烧饼)共领得六十个烧馍子和六个红包。红包里装多少钱,不记得了,只记得光那烧馍子就装了一麻袋。这红利,原来是祖坟地的地租,是每年清明祭祖时结算领取的。当我领到爷爷发给的钱包时,我已意识到我是雷姓后代的一员,是雷祖爷爷后辈孙的一分子,也是英雄先祖事业的继承者。

回来的路上,爷爷还不时地讲说着他所知的老先祖和后来先祖的功德故事,叮咛我们要继承先祖遗志,苦读经书,为雷门增光。我只觉得手里攥着的那个小红包,有着沉甸甸的分量……

赞 (1)

评论 0

  • 昵称 (必填)
  • 邮箱 (必填)
  • 网址